可闻。
她双手环在腿上,把脸埋进膝盖,缩成一团。
有泪缓缓落在凌乱的床单上,嗒、嗒、嗒、嗒,在这沉寂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
心中那片情感荒漠上刚发出的嫩芽,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悄无声息地凋零,又痛又冷。
——
寒杉公寓停车场。
贺狄将车子稳稳停住,下来拉开后边的车门。
龚绫似乎很累,靠在后面闭着眼睡着了。
她留短发,一身职场女强人的装扮,清醒时身上有许多入世已久的男人都没有的气魄。
但此刻她熟睡着,没有丝毫攻击力,像是只剪掉了利爪的猫,温柔得不像话。
她脸不大不小,十分精致,嘴唇微红,弧度美丽,鼻子小巧挺拔,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,不仔细看,几乎难以察觉。
车门打开,贺狄怔怔望着这一幕,许久没回过神来。
他记得,多年前她留顺滑的长发,穿飘逸的裙子,笑起来眼睛弯弯酒窝甜甜。
像是一场醉人的梦,叫人一不小心就跌到在她褐色的眼睛里,再也不愿意出来。
但时光易逝,如今的他们,都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彼此了。
冷风灌进来,龚绫抖了下,醒来了。
贺狄垂眸,把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错过去,低声道,“到了。”
“哦,谢谢。”她累极了,睡眼朦胧地站起来抬腿下车,却因为方才姿势不对,腿都麻了。
穿着高跟鞋的脚刚贴上地面,整个人差点也倒下去。
贺狄猛地伸出双手揽在她腰间,动作那么自然熟悉,就像曾经那些年一样,丝毫没有生疏。
龚绫受了惊,睫毛颤抖了两下,扶住车身站直身体,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他有些尴尬,轻咳一声,随便说了句,“你这间老式公寓,买了很多年了吧。”
“是好多年了。”龚绫垂着眸子回话,并未看他。
贺狄浅浅一笑,想努力改变一下两人之间沉默又尴尬的气氛,随即指着不远处停车位上的红色保时捷,“连个地下停车场都没有,你那辆那么拉风的超级跑车,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,倒也真舍得。”
龚绫微微蹙眉,大概在他心里,她还是他印象中那个金钱至上的女孩子吧。
只是…他怎么会知道那车是她的。
低眉笑笑,她并不想再猜测他对自己的看法,轻声道,“没有地下停车场的确是个缺点,但好在地段还不错啊,虽然房子老了点儿,可跟我买下来那会儿相比,价格可是翻了好几番,说明我投资眼光还算不错吧~”
贺狄闻言面色一沉,冷冷笑道,“对,要说投资,你工作室里的叶惜和封擎,都比不上你。这世上,又有几人比你更懂得算计呢?”
龚绫仍旧笑着,褐色的眸中,却藏了些怒气,“是,贺先生对我的了解,果然很深!”
贺狄盯着她,“深?”他薄唇微启,带着嘲讽的弧度,“比起你那些男朋友对你了解的‘深度’,我又能算得了什么呢…”
他这话里的嘲讽与羞辱,龚绫怎么可能听不出来。
她淡淡垂着眸,胸口如同堵了颗大石头,半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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